四季

这个制服鱼,可爱💘

linsang:

和阿鲁画了霹雳的双人问卷XD

深刻感受到全程都在划水的自己hhhhh

扑倒阿鲁,画的太好看了,这次画三余画的很开心X

 @很好吃的红烧肉 

哎呀妈,饿死了π_π

湖边有座塔:

御魂狗子

上次参本的图解禁啦

感谢空歌太太的茨狗挂件儿,超可爱o(≧v≦)o

[茨狗]茨狗CP画手写手双人答卷★(多图)

这个纯情狗真美味o(≧v≦)o

薄奚与猫🐳:

☆茨狗CP画手写手双人答卷★


CP:茨木童子x大天狗


出处:网易阴阳师手游


写手:薄奚/cat   @薄奚与猫🐳 


画手:薄荷  @Bohee 




图多杀流量,流量党请注意!打不开或者看不清图片可复制地址用浏览器打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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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个人日常相处的模式




『写手』




【寮向日常PA】




大天狗收了翅膀,落地的时候竟是悄然无声,像轻巧的猫咪似的,只有一缕风拂过下摆,在这寂静的夜里没有惊起一只飞鸟。


此时已经夜深了,寮里已经没了白天的热闹和欢声笑语——说来也是有趣,明明是一群妖怪,却习得了人类的作息,此时大部分都已经入睡,不知在哪处梦乡里自在晃荡。


夜静悄悄的,灯笼鬼在屋檐下打着呼噜,橙黄的光照亮了一片不大的天地。草丛处绿萤点点,伴着虫鸣若隐若现。池塘那处传来扑通的水声,也许是鲤鱼精小姐做了美梦,小巧可爱的尾巴拍打一下水面,溅起晶莹水花,将水中镜月给搅乱了,破成片片光辉,又慢慢归于平静,勾勒出明亮的月儿。


天上月,水中月。


夏末夜晚的风吹去炎热和浮躁,人类也好,妖怪也罢,此刻都在睡乡中沉沦。


大天狗环视了一圈寂静的院子,木屐触地而无声响,他小心翼翼地把趴在背上的小团子抱到怀里。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就和人类小孩一样,一到睡点就毫不含糊地闭眼就睡,流了一嘴的哈喇子。


在月光下,这孩子的淡金色头发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刘海软软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小鼻子也显得格外可爱,特别是那嫩嫩的脸颊,跟糯米糍一样,又白又软,让人看一眼就想上去捏一捏。他穿着和大天狗一模一样就是小了好几号的衣服,蹬着迷你小木屐,腰间斜插一把小团扇,即使睡着了手还攥着大天狗的袖子不放。


这是个能让所有怪阿姨怪姐姐尖叫的孩子,难怪审神者藏着掖着不让他出门,跟个宝似的捧在手里天天宠着。


大天狗看着这个自己的小号翻版,叹了口气,手一托,让这孩子趴在自己肩上,往室内走去。


比起一出生就被人宠着的小天狗,大天狗作为本寮的六星SSR式神,每天和姑获鸟一起分担重任,除了日常,还要打斗技,最近又多了打土蜘蛛,他就没一天可以歇着。


每天回来看着这孩子在院子里撒丫子乱跑,要不就抖落一屋子羽毛,让阴阳师哭笑不得,抱在怀里甜甜奶汪乖宝宝地哄着,跟供着自己的祖宗一样。


大天狗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自己干自己的。可最近审神者突然要让这个一出生就保持LV.1不变的天狗宝宝升级,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只觉得心口很堵,仿佛自己手里紧攥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不安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但主人的命令他还是要执行,今天就带着这孩子出去溜达一圈熟悉一下战斗。虽说是这样,但就是让他坐在观众席上,看自己扬手便团灭了敌人,估计他连看都看不清,就只顾拍手叫好了,不一会儿就抱着白达摩睡着了。


大天狗点开数值板,看到这孩子又升级了,顿了顿,便又关了面板。


安顿好小天狗,大天狗关了门,却没了睡意,站在院中发呆。这时候樱花已经过了花期,满树枝繁叶茂葱葱郁郁,在月色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大天狗干脆选了根树枝坐下,长笛在手中翻转,修长的手指扣着笛身,却不吹奏。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大天狗以为是幻觉,可马上又响起了第二声,一颗小石子丢在了自己身上。


大天狗望去,不远处的墙头上,一个身影倚在那里,银发卷曲,衣服半敞,嘴角带笑,悠闲自在,手边还搁着一杯酒一盏杯。


喔,隔壁家的茨木童子。


“大半夜不睡的,在这儿掷石子?”


茨木把手里的石头都扔进底下的池塘,响起几声清脆的水声,他问,“你刚回来?”


大天狗已经习惯他这种答非所问了,两家关系很好,式神们时常互相串门,估计哪天式神们互换两个当家的也认不出来。


“那个宝贝奶汪怎么样?”甜甜奶汪是阴阳师给小天狗起的名字,倒是很符合。茨木也知道这孩子,时常戳着那个名字嘲笑大天狗,你以前顶着的名字也和这个差不多。


对了,现在的大天狗名字叫做,跪下叫爹。


本寮的爹淡淡道:“很快就能成长起来了。”他默了半响,又道,“很快就能代替我了,以后怕是不能和你去打协同了。”


“哈——?”那头拉长了声音,“你在说什么?”


大天狗以为他没听清,可他也不想再说一次,他摸了摸挂在身上的一套六星针女御魂,这算是极品了,虽然没有满爆伤,但好歹暴击满了,攻击也不差,这算是这个非洲阿爸花了所有精力给他打造的。但怕是,很快就要易主了。


“我说啊,你不会以为是——那孩子要取代你了?”


大天狗有种被戳破心事的不悦,低声道:“那孩子毕竟是在主人满怀期望下诞生的。”


说来也可笑,这只大天狗是寮里的第一只SSR,可就在他被抽出的那一天,阴阳师攒的大天狗碎片也到了43片。他到来的时间极其尴尬,阴阳师也愣了,但好歹姑获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于是他就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成了这寮的主力式神。


这事一直是大天狗心中的一根刺,梗在那处不上不下,很是郁闷。


那边半天没动静,大天狗以为茨木睡着了,抬眼看去,却见那银发大妖只顾埋头闷笑,笑够了,在大天狗冰冷的视线里朝他遥遥举杯:“我敬你这个白痴一杯。”


大天狗气不打一处来,还来不及发作,接着又是一颗石子丢来,只是这石子外还裹了一层纸。大天狗接了石子,打开那张被揉皱的纸,发现是一张官方改版通知,茨木还沾了酒水在某一条下划了一横线,标明了这是重点。


大天狗看完后,顿时哑然。


“知道了吗白痴,”茨木抿了口酒杯,“你可是被加强了,作为控制类式神也不错,上次见你家阿爸在准备一套魅妖,应该就是给那个孩子的。”


“你是你,他是他,一个是输出,一个是辅助,怎么可能被代替?再者,你可是六星式神,他要是不重视你,哪会给你升星?”茨木又喝了口酒,想起前不久还见到隔壁家的阴阳师跟宜自家的阴阳师炫耀自家狗子有多好,那表情看起来特别自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就让这傻家伙慢慢去发现吧。


大天狗觉得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升高,都烧得他耳根也发红了。他把纸叠好收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相隔十几米,一人在树梢上,一人在墙头上,月光明晃晃分洒在院中,像一条明亮的溪流在两人中间流淌,水光粼粼,倒映着树影摇曳,像在水流中打着摆的鱼儿。


大天狗的羽翼安静地收拢在身后,黑色羽尖在晚风中若有若无地轻颤,待茨木想要捕捉那一抹微不可寻的痕迹的时候,却见那人在稀碎的月影光斑里坐着,衣袖洁白,表情平淡,眼睛半阖,月光在他眼角浅浅晕开。


他长得可真称得上好看,不愧是让那群小妖天天叽叽喳喳花痴的对象。但是他的眼神太深,捉摸不透,像一阵溜过指间的风,什么也抓不住。


这个人,似乎哪怕天崩地裂,他连羽毛都不会抖落一根……虽然天天在掉毛……若是想要让他撬开口说说心里话,真是比登天还难。


茨木低头抿了口酒,把某些复杂的东西咽了下去。


坐得久了,心事也解了,又许是那边的酒气迷惑了人,大天狗渐渐有了困意,他轻轻一跃就落了地,想要和茨木告别,却比对方慢了一步。


“大天狗啊……”那人的声音拉长了些许,末尾像一声喟叹,“若是有什么说,你可以不用害怕失去的话……”


大天狗好奇地看着他,在他印象里茨木可从来不是这样扭扭捏捏的人,说句话还要斟酌这么久。


但他想错了,哪怕是个大妖,在这乱世里走了一遭,也不免要染上红尘,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茨木灌了一杯,这才刚要继续刚才的话,大天狗后面却传来一个女声。


“大天狗,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姑获鸟着一身便装,关切地询问树下的大天狗,并未注意到茨木。


大天狗转头应了一声,再看去墙头时,便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余一壶酒,一盏杯,与天上一轮弯月。


怪人。他心想。






『画手』













2.其中一方暗恋/单恋 (○'ω'○) 




『写手』




【校园PA】




从茨木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大天狗。


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坐得端正,在下课这短短十分钟里也不忘认真学习。茨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挺直的腰杆,以及低头时露出的那一小截洁白的后颈。


这炎热的天气,连树木都垂下了枝叶,头顶的风扇有气无力地吹着,和窗外的蝉鸣一起发出嘈杂的声音。七月份的夏天大概是所有人最讨厌的季节,谁都提不起精神,唯有大天狗还能保持这幅淡漠的样子。


周围的学生三两成群,吵吵闹闹,讨论着小卖部又新出了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哪个品牌的冷饮容易解暑,校园里的无花果什么时候才会成熟……他们嘻嘻哈哈,这是属于少年少女们的夏天。


但大天狗却仿佛是一个过客,他不参与任何讨论,对什么都不在乎,是这个喧嚣王国外的一座孤岛,任何热闹都与他无关。


茨木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你说是感兴趣,似乎还不止,你说是喜欢吧,他也不懂。


他就静静地注视着那座孤岛,想着什么可以靠岸,可以去一探究竟。


有人把窗户开到最大,外面的风一下涌进来,把桌子上的试卷和课本哗啦啦地翻开,大大天狗也不禁停下笔,看向窗外。


茨木撑着下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朵白云悠闲自在地飘荡在蓝天上,偶尔遮住了阳光,又慢悠悠地移开。


他们两个人分别坐在教室的对角线上,中间是玩闹的同学,仿佛一条喧闹的银河隔断了两个人,跨不过去,看不到未来。


夏天的云和夏天的人一样懒惰,像融化的棉花糖一样,盯着云看了许久,连上课铃响起了也没有发觉。茨木泛起了困意,迷迷糊糊地心想,那金发闻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和棉花糖一样甜吗。






『画手』









3.将一段歌词(任选)代入BE画面




『写手』




【刑警PA】




大天狗走出医院的时候,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准确来说,从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只是这场梦太过深刻,太过惨烈,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千刀万剐也没办法让自己从这场梦里醒来。


大天狗身体恢复得很好,他本来就没受什么伤,他走到一半,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返回去又不知道该找了什么,一路走到自己的车子面前,翻着口袋找了半天车钥匙,才发现钥匙在自己手里。


大天狗愣了愣,还是打开了车门坐进去。


有人敲了他的车窗,是他以前的同事,对方先是关心地问了他身体状况,接着欲言又止,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我们收拾了茨木的东西后,发现的……觉得还是有必要拿给你,虽然只是一张贺卡……”


大天狗道了谢,接过去了。


那人走后,大天狗突然间感觉到了迷茫。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以前的他做事条理有序不慌不忙,可现在的他坐在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打开了音乐,却不知道到哪里去。


是去家里休息一下,去酒吧喝杯酒,还是去买束花,去看看茨木?


音乐播放器里放着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是个低吟的女声,也许他听过,可他现在头脑一片混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了。


“曾在冬夜的某个街头与你抵着额头借火点燃一支烟


我叼着它看向你,看进你的瞳孔里


我看到了什么……”


大天狗一阵心烦意乱,又看到刚才同事递给自己的袋子,他抓起来,很轻,估计没什么东西。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贺卡,都被揉皱了。上面写了生日贺语,字迹潦草,符合那个人的性子,只是最后被涂掉了一句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也许是无心之举,可是大天狗突然对它起了兴趣,这个怎么可能难倒大天狗呢,他在收纳盒里翻出铅笔和便签,翻过贺卡,把便签放在上面,轻轻涂了起来。


很快,铅笔涂完了,他翻转过来,举起来透过阳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茨木想对他说什么呢?


他睁大了眼睛。


播放器里那首歌还在唱着,像在怀念什么一样。


“那刹那多么绵长


像一辈子那么绵长


我想唤你名


想打破这寂静


而我只是想想罢了


未敢发一声”


大天狗突然记起了最后那一天。


他和茨木潜入据说有地下货物交易的船只调查,返回的途中却被发现,在一番子弹纷飞后两个人被逼到了最东边,那里有一个窗户,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太高了,常人爬不上去。


那真是绝望的处境,他们本来就已经体力不足,谁也没想到这里还有埋伏,他们已经能够听到那群余孽逼近的脚步声,茨木突然一蹲,“踩上我的背,上去!”


大天狗一愣,“你……”


茨木喝道:“快点!”


大天狗再不犹豫,茨木一抬就把他送上去,大天狗翻上去后想去拉茨木,却见茨木仰起头,却没有再伸出手。


现在他大概想清楚了,那时候茨木已经知道已自己已经跑不了了,所以那个眼神,只一眼,就那么刻苦铭心。


大天狗不知道那一刹那有多长,也许只是一眨眼,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下一秒他就被突然炸开的热浪推了出去,掉进了湖水里。


而茨木没能再出来。


那时候茨木的眼神是想要表达什么呢,他一定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口。


他想说什么呢?


大天狗怔怔地举着便签,看着阳光透过纸张,映出来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仿佛天地动荡,世界褪色,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什么可以打破这一刻的死寂,所有的一切被揉进这四个字里面去。


大天狗终于读懂了茨木最后的那个眼神。


“我以为我看够了阳光


它泛滥得多廉价而寻常


直到与你人海相望


才知我从未曾真的见过阳光……”


那张便签从大天狗手里脱落,轻飘飘地落在膝盖上,大天狗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起来。






『画手』









4.双方性转( • ̀ω•́ )✧




『写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PA】




“你能看见我是吗,小鬼?”


她抬头,几缕金色发丝拂过她的鼻尖。这是一间地下室,她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应该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这里,不曾离开过。


这里只有一扇窗,高高在上的窗,可以看见外面湛蓝的天。


但那是属于外面的人的天空,她只有书本陪伴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毫无意义的日子。


而今天,这个地下室有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的打扮和她所认知的完全不同,倚在沙发上,卷曲的银色长发,苍白的脸色和鲜艳的嘴唇,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服装,半敞开的衣服还可以看到诱人的乳沟,她却完全不在意,执一支烟枪,在那儿悠闲地吞云吐雾。


她突然突现,无声无息,像弥漫的烟雾一般捉摸不透。


“阴森的地下室,被囚禁的天才少女,疯狂的父母……”那个银发女人抽着烟,笑了笑,“真是给我找了个好乐子啊。”


大天狗听不懂,她只是坐在一堆书本中间,书本上都是难懂晦涩的文字,她却必须在今天读完,不然母亲又要生气了。


“喂,小姑娘,你几岁啦?”


大天狗歪了歪头,想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便比划了一个数字。


“啧,太久没和人交流都不会说话了吗,你真的是亲生的?”


那个人转了一下烟枪,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又滑落了些许,露出纹有奇怪图案的肩膀。琉璃烟枪的烟头向下敲了敲地面,大天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好奇地凑近。


但刚靠近一步,她的下巴就被人抬起,白嫩的脸颊被对方恶劣地掐了一把,留下个红红的印子。


“可爱的小姑娘,我带你走吧。”那个女人笑起来,眼角慢慢出现了诡谲的金色纹路,像山间蛊惑人心的妖怪,“不过,记得要付报酬喔。”






『画手』











5.来一下反差萌吧




『写手』




【这个更不知道是什么PA】




“听说你养了个儿子?”


“是祖宗。”


茨木把挑好的蔬菜放进购物篮里,在心里用体育老师教的数学算着接下来怎么买哪些肉类比较省钱,旁边的夜叉看着他现在这幅“贤惠”的样子,摇摇头感慨这世道变化太快他已经看不懂了。


自从酒吞隐退之后,茨木也有了金盘洗手的打算,致力于把所有见不得人的那些产业洗白,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突然间就收养了一个……正太,还是个长得不错的正太。


“你可别耽误人家。”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茨木觉醒了奇怪的嗜好,一些人心惊胆战还来劝说茨木,结果茨木非但没对人家下手,还把人家养得根正苗红,整一个祖国未来栋梁的光明形象。


夜叉拿着茨木给他看的手机里的“儿子”的照片,是一个金发正太,十岁左右的模样,唇红齿白,眼睛像澄澈的天空,就算不笑也显得格外可爱。


也不知道茨木从哪里捡来的这个宝,不过这个眼神……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小孩子啊。


茨木回家的时候,大天狗就站在玄关处,一只手拽着个大兔子玩偶的耳朵,抬起头看着他。


也只有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才能体会到有人等自己回家是一种多么难得的幸福。茨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天色不晚,他得去做饭了。


对,做饭,这是茨木的另一个兴趣,一开始只是为了养活自己,后来为了把刚捡回来那会儿瘦小的大天狗养肥,每天变得花样做饭,还买一大堆有关食物的书籍,把大天狗的嘴养得特别的叼,不是茨木做的坚决不吃。


茨木刚迈开一步,大天狗就拽住了他的衣角,伸出双手要抱抱。


那一刻茨木心里仿佛炸开了花。


老子养的儿子终于会撒娇了!想当初大天狗刚被捡来的时候,一天一句话都不说,茨木一靠近他就往床底下躲——不过他现在长大了已经躲不进去了——现在虽然也不喜欢说话,但竟然主动要抱抱,茨木那种心情好比中了彩票,高兴得几乎要上天了。


大天狗被茨木抱在怀里各种揉搓,一头金色的头发都被揉成了鸡窝,他也不恼,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嗅了嗅,皱起了眉头。


当晚,茨木安顿好了大天狗就回到自己房间。他给大天狗规定了极其严格的睡觉时间,绝对不可以超过十点。而十点之后,就是他办公的时间了。


阖上笔记本的时候已经临近三点,茨木狠狠揉了揉额头,觉得头疼得不行,以前哪怕通宵都没事,最近感觉越来越疲惫,渐渐的力不从心,难不成是因为老了吗?怎么可能,他还没奔三呢!茨木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不过他真的太累了,头一倒在枕头上就睡了过去。


茨木没有留灯,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寂静吞噬了一切,只有微弱的路灯灯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偶尔一束车灯闪过,照出了不该属于这里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匍匐在地上,从黑暗中出现,身体奇怪地扭曲着,像一只爬行动物在地上前进,无声无息地到了床前。床上的人还在沉睡,眉头紧皱,显然睡得很不安稳。那个人影像一条蛇一样,直起身子,勉强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身材,披头散发,苍白而狰狞的脸上,一双眼睛映出了恶毒和贪婪。


那真是一顿极其美味的美食,它已经盯上他很久了。


就在它要伸出手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和不该有的清冷。


那个孩子坐在它身后的黑暗中,不知是何时来的,在哪里坐了多久,他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只是他一开口,便仿佛是一只手扼住了它的脖子,它颤抖着回头,看到了一双妖异的猩红眼睛,在黑夜里仿佛盯上了猎物的狩猎者。


“你再靠近他,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画手』
















6.怎么说也得开个车嘛!φ( ̄∇ ̄o)




『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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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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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领带,眼镜,手套三选一




『写手』




【监狱罪犯PA】




茨木进门之后,门咣当一声关上,震得门上的灰尘落了些许。


他穿着一身代表监狱里职位最高的服装,衬得他身材匀称健壮,没有打领带,领口扯开了几颗扣子,看起来不像是监狱长反而像是一个收保护费的痞子。


比起他,坐在里面的大天狗倒更像个正义人士,穿着一丝不苟,连头发也梳得整齐,悠闲地坐在里边,看见他也是不慌不忙。


“竟然出动了你啊。”


“觉得荣幸吗?”


茨木走到他跟前,打量着他:“技术不行啊,还是落网了。”


大天狗没说话,抿了口水——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接着道:“你听过沉默的羔羊吗?”


“我对食人狂魔不感兴趣。”茨木把拿在手里的报告丢在桌面上,“你不如把一切都说一说?”


大天狗是现在被关押在狱的罪犯,具体做了什么,也许只有那群惶恐的高层们知道了,要给他按几个罪名实在容易。


茨木和大天狗也是颇有渊源了,两个人斗智斗勇不知道多少年了,茨木知道,他两个人是天生的宿敌,总有一个会害死另一个的。


可是这样的话,平淡无奇的人生才有趣不是吗。


大天狗也在想着什么,监狱长在他面前他也能一样走神发呆。


这间牢房密不透风,位于监狱的最里面,外面有十几个人看管,大天狗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看着大天狗这幅样子,茨木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不敢说他了解大天狗,他就像他的名字代表的那种妖怪一样,让人无法琢磨。


从大天狗落网的消息传来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天狗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计划的。


这里有什么他想要拿到的东西。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茨木突然笑了,大天狗狐疑地看着他,接着他的眼前就一片漆黑。


“嗯——?”大天狗认出来这是茨木的领带,好家伙,这是哪一出?


“大天狗,我对你想做什么不感兴趣,看那群老不死的气急败坏也挺有趣。”茨木带着手套的手指磨蹭着大天狗的脸颊,黑色的领带衬得大天狗的脸色愈发白皙,撇去他做的一切不谈,大天狗可真是个尤物。


看着大天狗渐渐皱起的眉头,茨木低笑道: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谁能赢到最后。”




『画手』















8.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๑•̀ㅁ•́ฅ)




『写手』




【吸血鬼PA】




今晚的月亮不错啊。茨木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还真不能怪他一上来就是这么俗套的话,现在他要是不想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就快要死了。


茨木原本一身猎装已经沾满了血迹——大部分是他自己的,破破烂烂的,开了好几处口子,可以看到里头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更糟糕的是,他被铁链五花大绑,吊在半空中,呈现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如果现在有人对着他来一枪,那他绝对毫无抵抗之力。


而罪魁祸首,那个吸血鬼呢,不知在哪里逍遥。


茨木舔了舔干燥的唇,他被吊在这里已经有一天了,什么都没吃,伤口也没处理,现在口渴的要命,喉咙跟火烧的一样。


茨木看着这间牢房里唯一的窗户,能看到那朦胧的圆月,一般来说满月都是明亮的,但今天这个月亮却是蒙了一层毛玻璃一样,是不详的征兆。


那个混蛋吸血鬼,终有一天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对子。”


“哎呀,不跟。”


“那我赢了。”


大天狗把牌放在桌面上,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边还隔着一个高脚杯,盛着鲜红的液体。


青行灯撇撇嘴,撑着下巴,把剩下的牌扔回去:“许久不见,就不能放个水?”


“也没有多久吧,”大天狗扣了扣手指,“嗯……一百年?”


“咦,才这么短吗。”


大天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刚从棺材里醒过来就差点被一个吸血鬼猎人偷袭,他身体都还没恢复呢,真是让人不悦的“惊喜”,不过跟对方打了一架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玩具。


“谁呀,这么可爱?”


“大概是哪个初出茅庐的小猎人吧,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天狗耸耸肩,“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杀我了。”


“那你可得好好留着他啊。”青行灯勾起嘴角,重新洗牌。


大天狗想起被自己扔进地下囚牢的那个家伙,吸血鬼猎人,他最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嗯……看来还是有的玩了,希望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太无聊。






『画手』






9.写手写一个段子,由画手配图ww




『写手』




【何弃疗PA】




面前飞扬尘土还未散去,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的液体,眼前一阵发黑。大天狗抬手抹去嘴边溢出的血液,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那人狠狠按在地上,后背撞上僵硬的地面,生疼,但脑袋却被那只赤黑色的鬼手护住,免受了撞击。


这算什么,别扭的温柔?大天狗想笑,却只是咳了几声。不用温柔,摒弃温柔,他们是


妖,是令人畏惧的异类,只有畅快淋漓的打斗和厮杀才是他们的归宿。今天的这一架着实过瘾,胜负都不重要了,他的血液已经沸腾了起来,然而他的决心却未曾动摇一分。


大天狗一把拽住身上的人的衣领,狠声道:“让开,茨木童子。”


他蓝色的眼睛像是冻结的海洋,又像是刺骨的冰屑,扎得心直疼。茨木童子垂下眼,盯着他这双蓝眼睛。他看起来也一样的狼狈,盔甲破碎不堪,衣服血迹斑斑,茨木道:“你什么时候能把心收一收?”


大天狗挑眉:“你想阻止我?”他笑,“别自不量力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三心二意,我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


茨木童子不语,攥住大天狗的手却猛地加大力气,那双巨大的鬼手仿佛要把那纤细的手腕捏碎。然而大天狗连眉头都没皱,他微微扬起下巴,明明处于弱势,明明精疲力尽,他却仿佛踩在皑皑白骨之上睥睨众生,他有着让茨木童子移不开视线的,不败的风采。


大天狗道:“我说过了,我喜欢的,永远只有针女而已!”








『画手』















10.画手画一张图,由写手配文ww






『画手』









『写手』




【娱乐PA】


“茨木,你过来看看。”


大天狗烦躁地拿起一个抱枕,对着正在打游戏的茨木砸过去。


“我靠,你等一下!操,我要死了!要死了!!奶妈!!……靠,死了。”


茨木扔下平板电脑,凑过来一看,一手勾住大天狗的脖子,咦了一声:“你买的葡萄?”


“大热天的,别凑过来。”大天狗把他的胳膊推开,没好气地说,“你还记得我们代言的那个水葡萄饮料的广告吗?”


茨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天狗更加没好气了,“他送饮料还合情合理,送了一箱子葡萄是干什么?!”


茨木差点没笑倒在地上:“这不也挺好,清凉解暑。”


不过说真的,比起饮料,这些葡萄更加值钱,而且还是从外国空运过来的,这邮费就已经很贵了。


大天狗拎起一串水灵灵的葡萄,上面还沾着水珠,扑面而来的一股凉气,突然也没了火气,认命地去洗葡萄。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让茨木去?自从茨木炸了厨房后,大天狗就禁止他进入了。


他现在和茨木同居,两个人都是当代知名度高的大明星,一个坐镇影视圈,一个是歌坛巨星,大概就是别人眼里八辈子打不着一杆子的那种,却走到了一块。不过碍着某些原因,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在外面牵个小手都提心吊胆的。


而且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今天才好不容易彼此有了点时间聚一聚,然而天气太热,两个人动都不想动,在沙发上变成葛优瘫。


茨木扒着厨房的门,盯着恋人系着围裙的样子,心里大概脑补了一整出围裙PLAY,被大天狗瞪回了客厅。


客厅空调冷气开得足,他们也不在意这点钱,大天狗拖拉着拖鞋,一边拈起一颗葡萄往嘴里送,一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感觉还挺甜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茨木偷袭了,整个人被拉到沙发上,大天狗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马上沉沦在茨木的吻技里。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毕竟都分开那么久了,都憋得慌,这就好比天雷勾动地火,烈火烧了干柴。


一颗紫葡萄被夹在两条舌头间,唾液来不及咽下顺着嘴角滑落,大天狗双手也揽上茨木的肩膀,葡萄掉下了也不管,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接吻。


茨木去脱大天狗的上衣,大天狗推了推他,“不吃葡萄?”


“吃什么吃……”茨木顿了顿,突然笑起来,“说起来,我发现了新的吃葡萄的方式,你要试试看吗?”


大天狗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比如,他明天的粉丝签售会,好像得推迟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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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薄荷太太啊啊啊啊啊啊,脱了这么久真是非常对不起!!QAQ总算写出来了,万分抱歉呜呜呜,里面有错别字的话就请无视了吧QAQ


最后我跟你们说一句,哦不,两句。


薄荷太太画画真好看啊!!!


猫薄荷这个CP是不是很好吃!!





[阴阳师/茨狗]天降之爱 上(END?)

小角落:

2W+一发完结,前些日子基本就零零碎碎写完了,今天整理了一下。


题材童话风格不童话,当个现代小白文看吧。OOC非常严重。


脑洞平坑,里面少量语言描写直接沿用脑洞里的句子了(喂)


 


One


弦月悬空,夜幕寂黑。
楼高四十层,于偏向郊外的城市边缘实属高危建筑,向下俯瞰,静默万物勉强尽收眼底。
大天狗坐在天台边缘,那一处铁丝网线恰逢缺口。夜风吹过,无法融入城市坚硬轮廓的广袖白衣猎猎翻飞。
他无数次这样度过每一个黎明前最沉默的时段。
只是今夜有些特别,空气中满是不速之客侵袭的味道。
大天狗将巨大黑色双翼微微张开,遥望远方的视线敛回眼底,淡漠增添三分警惕。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沉重,却有力。
同样有力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就是那只特立独行的梦魇?”


大天狗缓缓回头。


他逆着光,清辉流泻,飘扬长发白得过分。整个人的轮廓一半被沈沈青黛融入黑夜,一半被暗淡月光倾撒镀化。他看着自己,金眸熠熠生辉,面部表情很丰富,眼梢、嘴角都被一种情绪浸透,他不懂。


大天狗说:“正是。汝是谁?”


这是大天狗第一次与茨木童子打照面,再普通不过的深夜三点半,传说中的命运宿敌,家族世仇。


 


Two


大天狗是一只梦魇。


梦魇最初定义——吞噬饱和溢出的七情六欲,以确保生灵安宁。
他们被赋予神圣使命和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的同时,被残忍剥夺爱的权利。
而那些吞噬的情绪能让他们借旁人之眼,窥视这斑斓神奇情感世界的冰山一隅。
后来,造物主错算。
梦魇开始策反。在懂得何为喜悦后便更渴望明白何为悲哀,溢出的情绪不足以作为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于是睡前想跳楼一死了之的人,再度醒来便不是强忍哀怨重拾生存希望,而是茫然盯着天花板内心毫无波动。


造物主只好心累地又创造一种使者,守护这麻烦的平衡——守夜者。
守夜者作为监督员,监测并阻止每一只企图越界的梦魇。
生而对立,至死方休,共同于夜幕舞台上悄然绽放人类未可探索的血色飞花。此后,这便是守夜者与梦魇一族的关系。


 


时光漫漫流逝,绵延万千日夜。传至这座城市的现任梦魇,也就是大天狗,这祖训稍微有些变味。


大天狗拒绝吞噬情感。


每天半夜三点半,人开始多梦,熬夜者也多半沉睡。作为一只梦魇,他应该在这个时候搞事。然后守夜者出现,他们在空旷郊外或是林立高楼间决一死战,才是正常剧情发展。然而自大天狗与同一届守夜者降临此城,被暗夜笼罩的黑童话就再无机会粉墨登场。


新任守夜者茨木童子是个急性子,等了三个月见对方依旧毫无动静,郁闷了。


他打电话咨询隔壁城市的守夜者,也就是曾经的师父,说:“挚友,我这的梦魇怎么不搞事呢。”


挚友说:“他一定嫌弃你太笨了,觉得和你打架掉智商。”


茨木童子锲而不舍,说:“挚友,你最英明,帮我想办法。”


挚友说:“哼,没空。”


电话挂断了。茨木童子有些惆怅地风中凌乱。


半分钟后铃声又响起:“你不是最擅长尾随追踪吗。观察一下他的行动路线,来个守株待兔。”


茨木顿时兴奋:“挚友,你果然是最英明的。”


挚友回道:“把无处发泄的精力送给你的宿敌吧,别再闹我。”


系统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茨木童子开始研究这只神秘梦魇的出现契机。每天半夜三点半活动是梦魇一族的自然规律,但出现地点可不固定。他凭借自己神乎其技的嗅觉和第六感在半个月内终于绘制出这只梦魇的移动规律。


他只在城市边缘徘徊,东北角,西北角,正北方,那片地区是新开发区,高楼密密层层,入驻的人却极少,夜半时分,林立楼房死寂如鬼城。茨木童子翻黄历,挑了个宜嫁娶宜出行的好日子,从两点开始就站在最高一座楼顶隐身吹冷风。


一个半小时过去,梦魇准时出现在与他相邻一座楼顶。


茨木童子站的角度颇为刁钻,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只梦魇一举一动。只见对方从远处天幕飞来,落地,轻轻抖动那双巨大黑色羽翅,那些羽毛好像不是很结实,掉了一地。他收起翅膀环视一圈,寻觅到天台铁丝网唯一一处缺口,走过去跃至台檐,然后……就坐下一动不动了。


茨木:“……”


十分钟后,梦魇换了一只支撑胳膊的腿,继续一动不动。


茨木:“……”


茨木童子解除隐身,以跳楼的姿势从这座天台跳向那座天台。他从背后慢慢走近那只梦魇,只见对方羽翼微动,显然觉察到他的接近,却依旧没什么过激反应。


茨木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按捺住心中即将想要打架的兴奋和喜悦,没由来一阵紧张,他组织一下语言,说:“你就是那只特立独行的梦魇?”


梦魇缓缓回头。


茨木童子呆了一瞬。


他面朝月光,眉目几乎入画,淡金发色有些失真地染上冷霜。他看他的神情淡漠如水。毫无预兆地,他心头躁动不安的焰火就被这么一个淡淡眼神浇灭。


他说:“正是,汝是谁?”


 


Three


很久以后,茨木童子回想他们初遇,愈发确定自己其实是对大天狗一见钟情。


他偶然提起这件事,大天狗不明说以,问:“什么是一见钟情?”


茨木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借用一下挚友的情诗,大概就是我眼中的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漆黑一片的内心就这么被你照亮。”


大天狗说:“我当时面朝月光,你背光,我发光很正常,你漆黑也很正常。”


茨木:“……”


于是难得想要酸一把浪漫一把的茨木童子败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当年的茨木童子也是个对情感涉世未深的家伙。他只是遵从心想地突然放弃挑衅念头,转而决定和这只梦魇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茨木把三米距离缩短为两米,说:“你叫什么名字?”


梦魇或许觉得自己坐着似乎有点不礼貌,站起来,回答他:“大天狗。”


茨木回味般念了一遍:“嗯,大天狗。”


大天狗点头。


茨木说:“你为什么不搞事?”


大天狗说:“不想搞。”


茨木说:“这不科学,我们是宿敌,需要有一个正当理由开战。”


大天狗说:“吾认为与汝打架毫无意义。”


他语调从始至终都完美地保持于同一水平线,毫无起伏。说出来的话其实有些失礼,不过一向脾气暴躁的茨木童子却奇迹般没被激怒,反而好奇心爆棚。


茨木说:“你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


大天狗说:“大义。”


茨木说:“那是什么东西?太抽象了。”


大天狗说:“汝不需要知道。”


茨木:“……”


啊,成功地冷场了。向来认为自己胡搅蛮缠能力登峰造极的茨木童子感受到了方。


哪知这次先开口暖场的竟然是大天狗。


大天狗说:“吾该怎样称呼于汝?这座城市的守夜者。”


茨木探究地看他,道:“茨木童子,你知我是守夜者,为何还如此平静。”


大天狗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碧蓝色眸子慢慢扫视他,良久,说:“汝现在没有杀气。”


他补充道:“汝一开始接近吾,吾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危机。但刚才,这种危险从吾身边消失殆尽。汝无意伤害吾,吾便无意与汝为敌。”


茨木就想,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也最魔幻的梦魇了。


茨木童子正式成为守夜者前是酒吞童子的门徒,见过形形色色的梦魇,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他们攻击性极强,且情感偏执到极致,酒吞童子曾指着一只笑容狰狞的梦魇向他科普:“看,这就是传说中教科书般的病娇属性。由此可见情感过于充沛也不是好事儿。”


虽然后来酒吞在爱上红叶以后再也没资格指责人家感情丰富。并且给自己找台阶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爱情猝不及防,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偏执狂。


然而……这只梦魇,怎么看都不像心里有偏执狂的家伙啊。


 


Four


茨木童子认为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闲出毛病来。


身为一个守夜者,失去相爱相杀的宿敌就像失去半个人生意义。既然不能相爱相杀,那就相亲相爱吧……不对他想什么呢。总之今天也是个孤独的不眠之夜,挚友嫌他的喋喋不休太烦都把人拉黑了,怎么办呢,还是去找大天狗吧。


说来也奇,自从那晚初遇,大天狗每晚出现的地方就固定在这座高楼楼顶。他不用再费力研究其出现位置的概率分布并推算近似函数,茨木童子数学不算太精通,尽管这种题目应付起来毫无压力,但还是能避则避。


茨木给大天狗发好妖卡,真是一只善解人意的梦魇,人美心也美。


大天狗也默认茨木童子闲得慌就来骚扰他这个设定。他没有感情,不知道何为烦躁,只要对方没恶意,不波及到他人身安全,他就不介意。


茨木童子出现在天台上,大天狗没回头,默默给他挪出个空位来。


茨木童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两人凑得极近。


一开始二者话语极少,理论上讲,这种沉默会显得尴尬。身为宿敌的两人通常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不说话,也不干别的,从外表看简直了无生趣生无可恋。但茨木童子脸皮何其厚实,大天狗又何尝能懂什么叫尴尬。于是日积月累,这种沉默反倒渐渐滋生出莫名默契来。


他们是造物主眷顾的异类,他们是造物主残忍的儿戏。


他们某些方面或许极其相似。


大天狗喜欢坐在高处俯瞰。透过高楼平台铁丝网,渺远市中心霓虹闪烁微光恍如隔世。茨木童子的注意力多半却不在这里,而在大天狗身上。


他观察他,想,他有一对巨大黑色羽翼,金发湛眸,结合了天使的纯美与恶魔的邪肆。这两者分外矛盾,放在他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他观察他,想,他坐在高高的楼顶,背后是一弯清辉熠熠的上弦月,身边是呼啸而过的夜风。他洁白狩衣翻飞,脸颊比身后那一弯明月还要皎白。这么白的皮肤一定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只吸取月光精华的缘由。


他观察他,想,背后这对翅膀看着漂亮,实用度也不可小觑。他每天离开之时,向自己道别振翅而去,它们承载着他直上天穹,他白色身影很快便融入夜幕,像一枚熄灭的星星。


茨木童子此后也曾不止一次地向大天狗下战书。并认为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他说,大天狗,你很强,还这么好看,打起架来在视觉上和感受上可是双重享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实在暴殄天物。


大天狗依旧刀枪不入,平静地回绝,说:“没意义,拒绝。”


大天狗说话的时候一定会直视他的谈话对象,所以他们每次对话,茨木童子都能看到那双静默的眼睛,没有暗流也没有潮汐,像对静默的蓝宝石。


他的话唠与躁动在这双蓝宝石的凝视下就会莫名平息下来。


于是,他一共下了一百零一次战书,终于作罢。


 


后来,他们之间的谈话稍微多了些。


大天狗对此疑惑不解,并头一回主动问茨木童子:“为什么会这样?”


茨木说:“这种感觉叫习惯。”


大天狗说:“什么叫习惯?”


茨木说:“就是咱俩在一起待久了,培养出感情了。”


大天狗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茫然地看着茨木。


大天狗的茫然与常人不同,他没办法表达出情感,所以那份茫然与平时的区别只有微微偏头看着他,眼睛放空一瞬。茨木没由来觉得这一瞬戳中他心口。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大概是被“萌到了”。


茨木理直气壮地解释说:“我们共同与寒风作斗争的一百多个日夜可是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情感啊。”


大天狗默了片刻,说:“只有晚上,没有白天。”


茨木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看你一开始只会汝、吾地称呼,疏离得紧。现在不也可以随意你、我地说话了吗?”


大天狗说:“但你一开始就直接用这些不礼貌的语言……”


茨木发现大天狗吐槽能力简直天生满点。


大天狗垂眸沉思,突然道:“这样也算习惯吗?”


茨木:“什么?”


大天狗说:“以前为了解锁能力,和海边一条人鱼打了二十架。每次打架都被他卷起来的浪花弄得浑身是水,风一吹,透心凉。一开始我非常冷,后来渐渐就感受不到冷了。”


茨木:“……”


茨木悲痛欲绝地说:“你和人家打二十架都不愿和我打一架。”


大天狗一旦陷入思考便旁若无人,全然没听进茨木童子的控诉,继续道:“那是为了任务。不对,不太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


 


茨木童子发现自己当时的心理非常奇特,简直令他毛骨悚然。


他听到大天狗说“和别人打了二十架”时,又联想到一次都不愿同自己交手,竟然没由来一阵郁闷。接着下一句“只是为了任务”和“不一样”却让他的心房瞬间阴转晴,荒芜沙漠刹那变为绿洲,开满了莹蓝花朵,就像他蓝宝石般的眼睛。


这势头……不大对劲啊。


 


Five


茨木又开始骚扰挚友,并且这回的骚扰宛如台风过境,大有对方不接电话便承包其整个来电显示的势头。


酒吞快被烦哭了,终于接起电话,吼道:“到底有啥事?没个正当理由逐出师门十年不解释。”


茨木风风火火道:“挚友啊!我好像恋爱了。”


电话那头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茨木说:“挚友?”


十秒后,酒吞说:“椅子不太稳,刚才滑倒了。”


茨木说:“没关系,挚友,你如此英明神武,想必就算摔倒,那姿势也霸气异常。”


酒吞说:“别废话,你刚才说啥?恋爱了?我没幻听吧。”


茨木说:“我认为是的。和你当年的症状有点像。”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


酒吞说:“详细讲。”


茨木说:“我觉得他是最好看的梦魇,看一百年都不会腻烦。他不说话,只要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他不在的时间极其漫长,他在的时间飞逝如光。而且,我如今已不想同他打架,但当听到他同别人打架却没和我打架,竟然非常不爽。”


酒吞:“……”


酒吞说:“想不到你小子也有恋爱脑的一天。哈哈哈。”


茨木沉浸在对大天狗的幻想中,幸福地说:“挚友啊,你说我找他表白,他会答应吗?”


电话再次沉默五秒。


酒吞还是决定把这个冷水泼下来:“收起你痴汉的气息吧。别忘了他是一只没有感情也不愿吞噬别人感情的梦魇。”


茨木顿时感觉头顶上粉红色泡泡“啪”地被无情戳破了。


挚友啊,你这么伤害一个初恋少年的心真的好吗?


 


玩笑归玩笑,茨木童子却完全不打算退缩。


要知道他什么都缺,最不缺少的就是执着。


他开始回想这大半年与大天狗相处的时光,发现当真只能用平淡如水一词来形容。既没有狗血多角恋,也没有生死存亡。但哪怕只是平平淡淡地坐在一起,凝重墨黑的夜幕仿佛也能散发出清新甜味来。


而他终于明白初见之景为何久久烙印脑海挥之不去。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此后,茨木再次同大天狗对视,安宁平静的心情又多了些其他意味。


他看着自己,那副样子真是美极了。他被他看的心头悸动。这张脸笑起来是怎样的?哭起来是怎样的?他想看他笑,想看他哭,想看他为了他融冰化雪,他想看他露出不向别人流露的模样。
他非常渴望。


于是,某天的日常三点半,茨木童子对大天狗说:“大天狗,我们谈谈。”


大天狗默默看他,说:“好。”


茨木也一瞬不瞬盯着他,极为认真地说:“大天狗,听说爱情是种非常神奇的东西。”


大天狗茫然,他不懂爱,所以他们从没谈论过这方面的话题。


茨木说:“据说它让人痛苦甜蜜,同时又欲罢不能。”


大天狗:“……哦。”


茨木说:“我的挚友说,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人生体验。”


大天狗:“……哦。”


茨木说:“当年我不懂,看到他借酒浇愁的那段日子就觉得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大天狗:“……”


茨木说:“但我现在……改变了这种想法。”


茨木顿了顿,突然一把抓住大天狗的手。


大天狗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对方手劲大得骇人。


……来不及了。


“大天狗,我想我爱上你了。”


 


Six


大天狗第一次选择落荒而逃。


魔音灌耳,他飞向夜幕深处,那些他不理解的话语却依旧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他说:“大天狗,我想我爱上你了。”


他说:“大天狗,如果你不是梦魇,一定是个情感非常丰富的家伙……”


他说:“大天狗,我想让你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情感。你不愿意夺取他人情感,也只是不希望自己没有的东西别人再失去吧,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找回失落的七情六欲。”


他说:“大天狗,我知道你不懂,我愿意一点一点教你,从头到尾。”


大天狗被茨木端凝得发慌。他轮廓分明的脸被月亮镀一层羽化的边,金黄兽瞳里涌动着他陌生的情绪,像被火烧云攻城掠地的海面,暗流匍匐于海底,似乎下一刻就能翻出巨大金色浪花,又或许就此永久蛰伏。


纸面上字里行间的喜怒哀乐在他眼中永远只是白纸黑字,他不懂什么叫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明白什么是整颗心轻飘飘宛如坠落云端,更不晓得什么为脉搏飚速跳动呼吸急促气血上涌。


而他紧盯着他,极为认真地说,他要他哭,要他笑,要他为他感受那些极端情绪,他要他爱上他,拥有世上最强烈最难以割舍的感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逃避般的飞走了。胸口跳动太剧烈,他有点慌,这个样子,就像是受伤一样……不对,不是受伤,明明心口火辣辣地痛,抚摸上去却毫无受伤痕迹。


也不知飞了多久,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愈发清晰。这座城市南面沿海,他堪堪停下,落在一处较高海岸。潮湿海风扑面而来,比往常还要冰凉。


他静静等待剧烈鼓动的心脏平复,结果等了半天收效甚微,一闭上眼睛,茨木那双金色眼眸便深邃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又肃穆庄严。


水中一阵扰乱潮汐的涟漪之声响起,大天狗睁眼,低头看去,一束细长白色暗流由远及近,那涟漪自他脚边停住波澜,某只熟悉的人鱼浮出水面。


月光洒在对方同海洋一样深沉辽阔的湛蓝上。


大天狗顿了顿,蹲下,说:“荒川,好久不见。”


荒川看着他:“汝的脸很红。”


大天狗:“……”他摸自己的脸,发现它们非常烫。


荒川说:“大天狗,不知道的还以为汝刚被人告白,然后害羞地逃跑。”


大天狗:“汝在调侃吾。”


荒川说:“不是。”


大天狗:“……好吧,被汝猜中了一半,吾是被告白了,但吾不会害羞。”


荒川说:“大天狗,汝爱上茨木童子了。”


大天狗:“吾没有。吾不懂什么是爱,汝难道忘了么。”


荒川说:“那只是汝的基因不懂,不代表汝的灵魂不懂。”


大天狗选择闭嘴。


这条人鱼是他正发愁任务的时候偶遇。当时对方十分倒霉地逢上月圆之夜妖力大减又十分倒霉地被搁浅。大天狗顺手将其放回海里,然后对方为了报答他答应帮他完成任务,这就算是相识了。


他偶尔会来这里看望他,但由于本体并非海鸟,实在不能长期接受潮湿空气洗礼,所以大部分时光还是在城市北侧消磨。


远古传说中,人鱼一族是与梦魇一族恰恰相反的存在,他们几乎因爱而生,感情丰富到令人发指。


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要来了。


荒川说:“汝慢慢看着思考人生吧,吾先撤了。”


大天狗:“……”


大天狗坐在礁石上远目黎明,微光开始泛金,不一会儿大半个海面都被金橙色颜料浸染。大天狗如芒在背,只觉自己仍旧被那情绪翻涌的金黄兽瞳紧盯不放。


简直不能好了。


 


此后几日,大天狗都没再踏入那座被他当作应许之地的天台。


他其实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将那里认定为应许之地。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不速之客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回头,与逆光而立的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感受同如今收到表白而心脏近乎受伤地跳动有些神似。此后他每夜飞出来寻觅降落点,兜兜转转总会不由自主地飞向那里。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玄学吧。


可是这几天强制性地不能再栖息于应许之地,让大天狗感到十分别扭。“别扭”还是茨木童子给他科普的。


大天狗并没跑太远,他开启隐身功能,就在旁边一座高楼降落。茨木童子说,这个距离刚刚好,我当时找你差点没跳过去,不然我们第一次相遇可能就得推迟个一年半载……


大天狗坐在天台边,本该摆放在远处的视线不由自主向旁边跑偏。


茨木童子。


他还是坐在那里,一个人。一分一毫都未改变的位置,旁边空缺一半。大天狗远远地看到他,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他们在那里经历了大半年的阴晴圆缺,明明多半时候沉默,多半时候无所事事,可现在不这么做了反而别扭。


这种感觉叫什么来着?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么?


夜风拂过,茨木的雪白长发被吹起,有些凌乱,他今天忘记绑发带了。衣服也没好好穿,不冷么?大天狗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一种飞过去帮他挡风的冲动。他夜视力极佳,可以清楚观察到茨木的神态,依旧非常丰富,他的面部表情就没有安宁的时候。可是从前给他的感觉比较像是城西人工栽培的大片太阳花田,现在则是阴云密布的下雨天。


那双眸子却依旧明亮异常,尽管多种情绪混合,有一种却从来没变过,很像海边最坚硬的礁石。


大天狗就这样隐身了七天,而茨木童子也在那里坐了七天。


脑内仿佛装了台时光放映机。轮播他们在一起的片段。


“大天狗,我想我爱上你了。”


“大天狗,我知道你不懂,我愿意一点一点教你,从头到尾。”


他是一只没有获得爱的权利的梦魇。


但是……


第七天夜晚,电闪雷鸣,浓云翻滚,狂风呼啸。大天狗展开翅膀飞过去,在大雨倾盆而落的刹那,将那些浓密漂亮的黑色羽毛遮在茨木童子头顶……


 


Seven


茨木童子得意洋洋把他和大天狗交往的消息告诉酒吞童子时,对方正在厨房煎鱼,一不留神火开大了,煎鱼就成了焦炭鱼。


于是电话里果断传来某人吼声:“茨木童子,逐出师门半小时!”


茨木笑得花枝乱颤,说:“挚友,当年你成了的时候也这么和我晒,我只是在模仿你的风采。”


系统提示: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茨木心情好得没话说,也非常清楚这个黑名单只会持续半小时而已。于是毫不在意,开始着手收拾屋子。从今晚起他的单身套房再也不会显得空旷,因为这里即将金屋藏梦魇。


茨木独居的时候,除了自己睡觉的一亩三分地,其他地方那是统统不愿多动一根手指头的。可如今男朋友入住,不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怎么行?


他把积了薄薄一层灰的家具都擦得锃亮如新,窗帘桌布统统换掉。下午大好阳光自客厅落地窗倾撒进来,他走过去向下看,三十多层,虽然不及天台那样高,一览众山小是绰绰有余了,大天狗应该会很喜欢。


为了方便联系,大天狗前两日配置了手机。茨木童子收拾好屋子,给他发短信:“吾爱,万事俱备,全。裸。待机中。”


二十秒后,大天狗回复说:“把衣服穿上,现在不是夏天。”


茨木差点被他刚擦过的地板滑倒。


茨木说:“这只是个比喻。比喻我迫不及待等你的心情。”


大天狗说:“这种心情怎么区分?”


茨木耐心道:“比如大夏天四十度骄阳似火,而你的面前就是一汪清泉,于是你迫不及待想要跳进去。”


大天狗说:“不,翅膀会湿。”


茨木:“……”


茨木把屏幕调到锁屏处,里面关了一只大天狗,摆着一张扑克脸看他。茨木想,人的主观能动性真是神奇极了,明知道这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他却还是从中臆想出笑容,他觉得他正在微笑着、专注地凝视他。


 


当晚大天狗如约而至,并且他们来了个堪比童话故事的邂逅。客厅里大灯未开,只有一盏淡蓝色夜灯亮着,像是把整个屋子装进湛色四合的天幕。彼时茨木刚准备好简单的晚餐,从厨房出来时途经客厅,恰听见几声清脆的敲击音,正是从落地窗那处响起,他走近一看,不禁屏住呼吸。


大天狗站在窗台上,一手扶着玻璃窗的白框,一手有规律地在透明玻璃上叩击。他身着初见时那身白色狩衣,黑色羽翼半开,在深秋的风中轻轻摇曳。茨木抬头与他隔着玻璃交换视线,只见对方半明半暗的脸上唇齿微动,做出“让我进来”的口型。


他们身后笼罩着巨大的繁星天穹。


茨木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拉开窗户。大天狗从窗台跃下,他伸手接他,与他来了个拥抱。习习凉风灌进,连带这只梦魇身上独特的冷香扑了他满怀。


茨木抱着他,低声道:“吾爱,这个从天而降的邂逅我给满分。”


大天狗微顿,学着他拥抱的姿势将自己的双手慢慢搭在茨木后背。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不,主要是电梯坏了。”


茨木:“……”


 


Eight


大天狗与茨木同居以后,算是正式成为茨木的男朋友。


诚然,茨木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在这方面不得不花功夫去研究,但到底情感丰富,想必不出多久便能无师自通深谙此道,而大天狗只需要好好配合他就行。


茨木说,谈恋爱要循序渐进,虽然我现在就很想做后面的事,但我们还是先把前面的流程过一遍。


大天狗说好。


茨木说,那就从约会开始吧。


大天狗说好。


 


大天狗头一回在白天活动。阳光斑驳,穿过透明玻璃和半透明纱窗朦胧地落进来,洒了茨木童子满头满身。这件立领黑风衣真顺眼,他银白的发垂在上面像是乌木枝丫上的新雪。朦胧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看着他,深邃金眸里有他读不懂的温柔笑意。


他虽然不甚理解,但觉得这样的茨木童子令他非常舒服。微翘的嘴角神似他送他的“暖手用品”,火焰在透明球体里弧度悠扬地跳动,捧在手里是一种既不会发烫也不会冰凉的温暖。


大天狗说:“你这个表情……很好看。”


正帮大天狗整理衣领的茨木愣了愣,收回手,扬眉,说:“这叫温柔的笑。”


大天狗说:“笑也分很多种?”


茨木说:“当然。比如我只会对你这么笑,因为喜欢你,如果遇到讨厌的人,那就只会冷笑。”


大天狗说:“怎么才能对你这么笑?”


茨木惊喜地看着他,说:“你想对我做这个表情?”


大天狗面无表情地点头。


茨木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左脸颊。他说:“大天狗,我真喜欢你。”


大天狗不是很明白茨木童子的逻辑。他想这么做不代表能这么做,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先前更加让人舒心。火焰球能控温,如果刚才是20度,这会儿大概是27度。


大天狗把身后那对翅膀暂时隐藏,十个小时的隐身时间足够他们鬼混。而他身着白风衣,和茨木款式相似,茨木说,这叫情侣款。


大天狗跟着茨木出门。


他拉他的手,隔着黑白手套十指交握。从小区出来往停车场走,路上大约是遇到茨木童子的熟人——几个小姑娘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凯旋而归,见着他们呆了片刻,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迎上来。


一个绿色碎花短裙的马尾辫小姑娘说:“茨木哥哥,这位哥哥是?”


茨木一笑,看了看大天狗,说:“我男朋友。”


几个姑娘立刻目瞪口呆。


待她们瞧见两人亲密的姿态,反应过来,面容上纷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哦~祝你们幸福。”


茨木毫不客气地接受祝福,说:“谢谢。”


大天狗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茨木说,不好意思的感觉就好像你第一次站在台子上演讲被众人围观。他现在被几个年轻小姑娘围观了,颇有身临其境之感。


待小姑娘们走远了,茨木突然在他耳边轻声道:“耳朵红了。”


大天狗:“……”


 


大天狗坐在副驾驶,茨木帮他系安全带。车窗的毛绒挂饰晃啊晃,大天狗想起茨木的头发。茨木的头发很软,触感和他外表的冷峻截然不同。茨木说,其实我是个内心非常柔软的汉子,这叫反差萌。过了一会儿又补充说,大天狗,其实你也反差萌。


大天狗认为这个词实在理解不能,暂时放弃刨根问底。


茨木系好安全带以后没有从大天狗身上离开。


大天狗微抬起头,瞳孔里撞进一张放大很多倍的脸。他被茨木压在驾驶座上,这个动作……前几天茨木举着某本少女漫画给他看,这个动作叫什么来着,壁咚还是墙咚。对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脸颊,他们的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大天狗茫然:“怎么了?”


茨木把声音压的很低。低沉的声音在某种意义上更有穿透力,大天狗感觉他的话渗透耳膜。茨木说:“吾爱,壁咚后面的情节你知道是什么么?”


大天狗眨眼,说:“我没看后面的情节。”


茨木说:“嘘。”


大天狗唇上突然一软。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茨木的睫毛很长。此刻不知为何有些发抖,他的呼吸也变得比先前稍快,而且有些紊乱。他把他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稍微施加一点力度,柔软皮肤紧密贴合。然后他们维持这个动作大约有十秒钟。


茨木放开他。


大天狗说:“这是什么?”


茨木侧过脸,顿了顿,说:“接吻。”


大天狗说:“茨木,你的呼吸有点乱。”


茨木脸红了,说:“我把初吻献给你,当然紧张了。”又说:“下次接吻,你要闭上眼睛。”


大天狗看着他,说:“好。”


他伸手轻揉自己的嘴唇,想起前一刻同茨木做了一次零距离接触,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脏跳动频率变快了,不过没到会受伤的程度。温暖血液涌进心房,仿佛热气腾腾的水流。他想,这个症状算不算紧张?


 


大天狗被茨木载着向城西而去。茨木说我先前查了约会攻略,顺便问了朋友,逛街看电影之类的不太适合你,西区风景好,我们去那里逛逛吧。大天狗说好。


城西那几条街是依照半个旅游景点的标准来打造的。高楼鲜有,多半是些木制的两层高低矮房屋。因着附近有个植物园,是拍照圣地,于是外围一圈几乎溢满文艺气息。所以这里随处可见的不再是服装店、快餐厅,反而是些花店、手工艺品店。


茨木原本的计划是,他们进到植物园去赏赏景看看花,然后折腾几个娱乐措施晚上再吃个饭就差不多了。然而半路上还是出了点差错,以至于二人首先踏入的是一家……乐器店。


其实理由非常简单,就是大天狗在店门前停下了而已。


大天狗说:“我想进去看看。”


茨木奇道:“你懂乐器?”


大天狗点头。


前厅摆的都是些西洋乐器,屋角一架咖啡色钢琴,坐着个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在弹奏。清脆曼妙之音灌满房屋。大天狗停下,大约听了有一分钟,转而走向后厅。茨木对音乐一窍不通,于是只是跟着他走进去。


后厅画风突变。一瞬间从西方中世纪穿越到东亚古王朝。


琴、筝、箫、笛……陈列于乌木货架上。淡淡香气飘散,是一种陈旧却悠远的味道,里面有被岁月积淀的厚重感和逝水东流的淡漠感。阳光顺着同样木质窗框爬进来,深秋几近枯萎的藤蔓发出最后深红夺目的光彩。


大天狗浏览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只通体半透明色的莹白玉笛上。


 


于是这支玉笛就成了茨木送给大天狗的第一件礼物。


深秋的植物园比起繁花极盛的暮春或是草木茂密的仲夏要萧瑟许多。枫林是一番胜景,嫣色染透半边天,再次就是从内陆地区引进的各色秋菊。茨木遗憾地说明天开春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大天狗说好,心想其实深秋辽阔高远的天际并没什么不妥,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像被包裹在棉絮里,茨木说这叫惬意,就是慵懒舒适的意思。


茨木说:“我想听你吹笛子。”


大天狗想了想,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茨木就把他拉进菊园深处很偏的一处,一个游人注意不到的死角。


那里有座稍高的白色石块,说是供人休息也不对,因为这个高度没点轻功很难一跃而上……而且粗糙的表面和不规则的边缘昭示几乎没人坐上去或者有员工来修饰它。可能是当初建院的废旧材料,就这么放在这里不管了。


前两日刚下过雨,石头被洗刷得很干净。


茨木跳上去,对大天狗伸出手,说:“上来。”


大天狗把手递给他,接着整个人身子一轻,对方幻化出的另一只手捞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大天狗:“……”


茨木说:“你的衣服是白的,容易脏,坐我腿上吧。”


大天狗:“……”


默了一会,大天狗说:“……你还是放开我吧。”


茨木问:“为什么?”


大天狗踌躇一下,答:“你在我耳边说话,我心跳速度有点快,调整不好吹笛子的节奏。”


于是大天狗不明所以地又被茨木拉住啃了一通嘴唇。


这次茨木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他唇上的皮肤,湿漉漉的,有点烫。大天狗抗议道:“你再这么闹,再过两时我也吹不出曲子给你听了。”


 



[阴阳师/茨狗]天降之爱 下(END ?)

小角落:

Night


茨木认为他们还没怎么玩,天却已经黑了。回想起来无非就是手拉手漫步林道,然后尝试几项标配娱乐项目。而且效果并不明显。摩天轮的高度还不如大天狗飞得高,恐怖城对两种本质夜行性生物而言根本形同虚设。至于过山车这种刺激项目……一个全程面瘫脸一个全程失望脸坐下来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们俩了。


大天狗的评价是:“这个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力度,还不如你亲我有效果。”


于是茨木邪魅一笑,说:“NO ZUO NO DIE。”并逮着大天狗又亲了一通。


但是在一起就很快乐。


人总主观地觉得幸福短暂痛苦漫长,所以,一眨眼天就黑了。


晚上坐的地方是家自助咖啡厅,不大,装潢却精致。守夜者与梦魇对食物需求度不高,一杯醇香咖啡外加少许糕点足矣。茨木问大天狗觉得苦味如何,对方说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于是茨木给大天狗的咖啡里加了小半杯牛奶。


然后又往里面加了四五块方糖。


大天狗说:“你在做奶茶?”


茨木一脸严肃,说:“不,怕你觉得苦。”


大天狗:“……”


咖啡厅里养了七八只猫,不怕人,有时候还会凑到客人身边陪伴他们。茨木和大天狗说话间,一只毛色亮丽的美短竖起长长尾巴悄无声息走过来,茨木一低头就瞧见一双琉璃色泛绿的猫眼,用一种猫特有的好奇神情看着他们,准确的说是在看着大天狗。


美短:“喵~”


大天狗喝咖啡的动作一顿。


茨木说:“吾爱,他在看着你呢。”


大天狗闻言侧过头。


恋人与猫同样用一种好奇且少许茫然的神情微微偏头观察对方。


茨木觉得自己要被萌死了。


美短与大天狗对视三秒,突然跃进他怀里。大天狗手忙脚乱接住它,手掌被那只猫用脑袋亲昵地蹭了又蹭。


美短:“喵喵~”


大天狗僵住,向茨木发出求救的目光。


茨木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它喜欢你,猫喜欢黑夜,你作为梦魇,身上的气息被它们青睐很正常。”


大天狗:“……”


茨木说:“你摸摸它。”


大天狗抚摸它浓密的毛发,摸着摸着上瘾了,面无表情地将此猫全身上下撸了一遍,美短在他手底下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茨木一开始看着很是享受这幅画面,恋人垂目认真地、状似温柔地抚摸小动物。结果时间一久,见对方将大半个注意力都放在那只猫身上,他开始不爽了。


茨木说:“吾爱,咖啡要凉了……”


大天狗:“……”


 


回去的的时候坐进车里,茨木又把大天狗壁咚了。


茨木把头塞进大天狗手里,说:“你摸摸我。”


大天狗问:“为什么?”


茨木没说话,只是把整个下巴搁在大天狗肩上蹭了又蹭。心里很是懊恼教大天狗撸猫这档子事,他作为男朋友可还没被摸遍全身呢,居然被一只猫抢先了。


大天狗:“……”


大天狗只好开始像摸猫毛一样抚摸茨木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地顺毛。摸了一会儿,大天狗说:“你的手感和猫不一样。”


“……”茨木快郁闷死了。


大天狗又说:“你头发的手感更好。”


茨木傻了。


大天狗一边摸一边说:“我摸着你的头发,像是在触摸太阳的光线。”


茨木沉默三秒,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拉住大天狗的手,他整个身子压过去,看着他,大天狗碧蓝色瞳孔里是他的容颜,只有他的容颜,仿佛整个蔚蓝色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几乎生出一种对方也深爱他的错觉。


茨木抑住胸腔里几乎漫溢的喜悦,他说:“大天狗,我真喜欢你。”


 


Ten


深冬第二场雪如期而至。


他们已经交往一个多季度。茨木说,除了某些不可形容之事,正常的恋人之间该做的,我们都尝试过了。


茨木问他:“大天狗,你快乐吗?”


大天狗想了想,说:“大概。”


茨木这次却严肃异常,说:“不能用大概来形容,而且快乐这个词汇不能用我们平时简单的比喻来表示。没关系,我们再接再厉,据我观察,大天狗,你的灵魂很可能已经爱上我了。”


大天狗看着他光彩熠熠的眸子,说:“好。”


但是入冬以后,茨木却突然说,大天狗,最近咱俩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要离开一下,等明年开春我们再继续。


大天狗放下手里的书,目光直射过去,问他:“为什么?”


茨木第一次没有回应他的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茨木缓缓道:“大天狗,你信我喜欢你。”


大天狗说:“我信。但是为什么?”


茨木还是没有回复他。第二天,茨木离开了。大天狗没有阻拦。茨木遵守承诺,他信他。


屋子少了一个人以后,只余寂寥二字可言。冬日的阳光也是冷的,苍白到近乎惨烈,雪光与阳光竟相媲美,比谁更高岭之花。


茨木说,习惯是一种非常顽固的东西。它在你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生根发芽,然后慢慢地、悄悄地蔓延至每一根神经线,等发现之时已是晚期。


他说,这是一个单向化学反应,不可逆,不可更改。比如一开始只是想要陪在你身边,于是你离开的那七天我备受煎熬,现在和你同居了,如果让我再变回单身狗,简直抽丝剥茧之痛。


大天狗本想问他:既然那么痛为什么还要离开,转念又觉,也许正是这样,那件事才很重要。


大天狗也觉得自己习惯了与茨木同居的日子。但他没有汹涌的情感,感受不到抽丝剥茧之痛,只是会躺在床上睡不着。作为一只梦魇并不真正需要睡眠。这些日子同茨木相处,无非是习惯成自然,他在他身边总能沉沉睡去。常人睡眠的重要因素是天黑,他睡眠的重要因素是茨木童子,茨木不在,他的失眠就顺理成章。


然后开始回想茨木在的时候的场景。


茨木喜欢抱着他睡觉。大部分时候是面对面拥抱。茨木体温偏高,他们隔着两层睡衣交换温度,自己到最后总会被他的温暖同化。他有时候把下巴搁在自己头顶,有时候放在颈侧,很亲昵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晚安,说完还会咬住舔一舔。大天狗觉得痒,忍不住要躲开,接着整个人被一种既不能挣脱也不会太紧的力度禁锢,然后对方变本加厉地连带耳后、颈侧全部舔一遍。


一开始大天狗因为这事还飞出去过两次。站在窗台上拉紧窗户与茨木拉锯战。茨木要把他抓回来,大天狗面无表情地关着窗户拒绝他出来。夜风拍打在他滚烫的脸上,他想,和茨木在一起心脏承受力真是需要得到很大提升。过一会儿下面遥遥传来门口老大爷痛心疾首的呼喊:“年轻人!不要想不开啊。”二人齐齐一愣,茨木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趁大天狗走神的时候将其一把捉回来扔回床上。


茨木说:“吾爱,我发现你还有傲娇属性,要真想不被我捉回来你大可直接飞走,这叫欲拒还迎啊。”


被茨木压着动弹不得的大天狗不想说话。


一周后他很不幸地习惯了,没有茨木抱着就再也睡不着。


茨木离开后的第九天滚了一床黑羽毛依然睡意全无的大天狗决定飞出去看看。却在临行前接到酒吞电话,大天狗突然有一脚踏入悬崖之感,茨木说,这叫不好的预感。


酒吞说:“大天狗?”


大天狗:“是吾,汝是茨木挚友?”


酒吞说:“……挚友就挚友吧。那家伙不肯我告诉你,但作为过来人吧,我觉得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让伴侣知道才是应该的。”


沉默片刻,他说:“他病得有点严重,你来接他回家。”


大天狗默了。


他的声音一直是偏高的,并不低沉,此刻却有些喑哑,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听见自己说:“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茨木这毛病是刚成为守夜者落下的病根。没得治,每年深冬准时发作,轻则躺平两个月,重则休克两个月。酒吞说,茨木能力太强,这叫反噬。万物皆有规律,并需要遵循能量守恒原则。


就好像他是一只梦魇,有翱翔天空的能力,有探寻梦境的能力,所以永远失去爱的资格。


大天狗把茨木带回安顿他躺在那张他们一起睡觉的床上。茨木看起来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区别,不过没再维持正常的纯人类形态,像初见时那样,头上一对鲜红的角,以及一只空荡荡的袖子。


他很安静地躺着,胸口起伏弧度比平时微弱了点,但一直维持着跳动。


大天狗却没由来地觉得此刻自己不是在寒冷深冬的傍晚,而是在湿热、沉闷的即将下雨的午后的夏天。风静树止,阳光被油腻腻乌云遮蔽并吸收热量,然后蒸锅一样一股脑地将这些热量扣在地上。宛如死水的池子里蛙声聒噪,与树上吵闹蝉声一唱一和。


这感觉不是很好。


大天狗不懂什么叫发脾气,茨木也没和他发过脾气,茨木只给他解释过烦躁和恼火的含义,大天狗想,他现在可能有点烦躁,还有点恼火。


如果现在茨木突然醒过来要求和他打一架,他还真可能会同意。


可是茨木没醒。茨木躺在床上装死。


大天狗心里闷热的夏天被冬雪戚戚然地覆盖了。


 


同居的这三个多月大天狗曾生过一次病,类似于人类的感冒,起因是不小心吃了辣椒。茨木和大天狗头一回知道原来辣椒居然克梦魇,就像大蒜克僵尸一样神奇。而梦魇族谱却没相关记载,看来大天狗是第一只吃辣椒的梦魇。


勇开先河的伟人总要历经磨难,于是大天狗萎靡不振了将近十天。


茨木给他熬粥,清清淡淡,只放糯米莲子冰糖,把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十分紧张,接着开始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说:“那个,你要是觉得难吃我再去叫外卖吧,不要勉强自己……”


大天狗尝了一口,第一反应是卖糖的被茨木围殴了。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一碗粥一口气喝干,茨木呆若木鸡看他。


大天狗说:“不过是个味道而已,下肚还不都一样。”


然而一个星期以后茨木再次给他端来的粥,让他误以为对方手持凶器绑架了小区对面天下第一楼里的某大厨来做私房菜。


大天狗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之情,只见那厮得意道:“那个被绑架的大厨就是你的男朋友啊吾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绑了绷带的某只手藏在身后。


大天狗,我会让你爱上我,教你笑,教你哭,带你领略七情六欲红尘十丈。


但你为什么只是教我笑,却不愿意教我哭呢?


 


大天狗等了一个月零二十一天,第一朵迎春花从冰层里盛放,茨木童子醒了。


大天狗想,这一个多月过得真是太辛苦了。每天要嘴对嘴把药喂给他吃,一天3次,一共51天,相乘就是153次,让他亲回来得多久才能完成,而且不知道自己心脏受不受得住,虽然现在已经经过强化训练了。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有件事要谈谈。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茨木童子“发脾气”。


 


Eleven


茨木童子认为,这天的剧情堪称玄幻。


他从病中苏醒,第一眼看到大天狗果断慌了,整个人都不是很好。


对方静静地看着自己,眉目平静如常,茨木却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可怕。


大天狗说:“茨木,我们谈谈。”


哦,这个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为什么也听起来很是阴森。


茨木说:“我还是个病人,吾爱我们现在不能打架!”


大天狗说:“你是病人。”


茨木说:“呃……”


大天狗说:“茨木童子,你言而无信。”


茨木瞬间愣了:“吾爱,我哪里言而无信了?”


对方沉默地低下头。


茨木坐在床上,而大天狗坐在床边。他侧过了头,淡金色刘海遮住半张脸。屋子里摆风的空调吹过他的翅膀,上面有些凌乱的羽毛轻轻抖动。茨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在哭,头发后面藏着的眼睛不再是两颗安静的蓝宝石,而是能翻涌出泪水的海洋。而且他哭得很伤心,连背后的鸦羽都在伤心地颤抖。


茨木被自己的臆想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茨木说:“大天狗……”


大天狗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大天狗说:“茨木,你说过教我笑,教我哭,对么?”


茨木不解地拧眉,说:“是啊。”


大天狗说:“但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什么是伤心,什么是哭泣,什么是难过?”


茨木愣住。


茨木说:“我……”


我怎么舍得让你哭啊吾爱。他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可直视大天狗的瞳眸,这话便卡在喉咙口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大天狗说:“你临走前问我快乐不快乐。现在我也不能给你答复,因为它太复杂了。但是冬天的阳光一点都不温暖,很冷,比雪还要冷,你的琉璃火焰球熄灭了……”


茨木按捺不住,扑上去把这只梦魇紧紧地用抱在怀里。大天狗剩下的话语被他用嘴巴堵回去。茨木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有点苦,也不晓得不喜欢苦味的大天狗会不会嫌弃。不对,他说他想要体会甜美以外的东西,他一定不会拒绝。


大天狗摸他的脸颊,说,茨木,你脸上怎么有水痕。


茨木贴着他的嘴唇,轻声道:“不是说我言而无信不教你怎么哭吗,我这是身体力行给你做示范啊,吾爱。”


茨木童子没哭过,这是他第一次哭。不是伤心也不是感动,这种情绪连他都不能全然分辨。《恋爱宝典》里并没有分析这种复杂的眼泪成分。


他知道这只梦魇的灵魂已经爱上了他,他想,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比这件事更值得让他哭泣的了。


 


这件事情之后茨木和大天狗约法三章。彼此之间不能再有所隐瞒,茨木欣然同意,并且开玩笑:“果然隐藏这种事不是我这个智商能做到的哈哈哈哈。”


大天狗说:“很好笑?”


茨木果断闭嘴摇头:“不好笑。”


过了一会儿,茨木又笑着说:“吾爱,这几天你有点女王。”


大天狗看着他。


茨木依然笑得合不拢嘴:“吾爱,你这个表情有点可爱。”


大天狗说:“三无、天然、傲娇、女王。”


茨木说:“啊?”


大天狗说:“你和我说过,这些形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叫属性崩坏。”


茨木:“……”


茨木想,这都是作者的错……不对,这叫主观感受。现在我光看着你都能脑补出花来,不管,反正吾爱做什么都是最可爱的。


 


Twelve


大天狗发现最近茨木很是不安分。


他向来喜欢同自己有肢体接触,换做以前无非是拉个小手来个抱抱没事再亲几口,最过分也只是睡前被按着咬耳朵。但这几天事情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比如他正在阳台晾衣服,手里晾衣杆突然被夺走,然后整只地就被拦腰抱起来扔进沙发,接着茨木童子果断压上和他来个窒息式的长吻。这种亲吻与先前浅尝辄止的双唇相交截然不同,茨木把舌头伸进来扫荡,牙齿有时还会轻咬他的嘴唇,分开之际唇齿间透明丝线藕断丝连,茨木好整以暇一脸奸计得逞模样,而他只剩下喘息的份。


再比如他窝在书房里看书,茨木说开饭了,他走出门,紧接着就被对方摁在墙壁上,衣领被扯开,茨木的吻落在他颈侧,刺痛,有点麻,看来果断下嘴了。


大天狗偏过头,心跳节奏有些不顺,说:“不是说吃饭了么?”


茨木说:“嗯,在这之前先尝一下你。”


茨木声音低哑,热气吹在刚刚下嘴的地方,除了麻还很痒,是一种热辣的痒。


大天狗说:“我不是吃的……”然后后半截话被堵回嘴里。


晚上睡前就更难熬。这回被摁着可不只是咬耳朵,又多了个要命的动作,揉翅膀。


大天狗想,假如某天他真的学会哭了,那一定是被这厮折腾哭的。


他被他紧紧按在怀里或者身下,茨木一边感叹它的翅膀如何漂亮如何有力,一边从翅根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摸着摸着就开始揉摁,轻一阵重一阵,还专挑要命的地方揉,比如说连接背脊与翅膀的羽根。


大天狗觉得自己要无法呼吸了。


偏偏茨木咬着他的耳朵火上浇油,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呢喃:“吾爱,你现在全身都是粉红色的,真美。”


大天狗啊了一声,说:“茨木,汝爱现在有点想哭。”


茨木往他耳朵里吹气,惊喜道:“真的?快哭给我看。”


大天狗:“…………”说好的舍不得我哭呢。


 


这种状态持续一周多以后,大天狗终于决定问茨木缘由,这么下去实在不是个事。


大天狗说:“茨木,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茨木从茶几上果盘里挑了一只最好看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笑着说:“嗯?有吗?”


大天狗说:“你几乎天天都在笑。……用你的标准来定义,目测是傻笑。”


茨木把苹果皮削得很艺术,从始至终维持在同一厚度统一宽度,并且没有断过。他说:“因为我在和你谈恋爱。”


大天狗说:“你最近还总是……”


茨木削好一只苹果递给大天狗,挑眉一笑:“总是什么?”


大天狗接过来,开始思考这种状态该怎么形容。想了半天发现只有某个词汇比较合适,虽然有些不雅。


大天狗说:“发情。”


茨木:“……”


大天狗继续道:“难道是因为春天来了?有些动物就是冬天冬眠,春天发情。”


茨木沉默了。


大天狗:“……”


静默一会。茨木突然收起笑容,看着他严肃道:“大天狗,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恋人之间还有一件事,我们没有做过。”


大天狗不明所以:“是啊。”


茨木说:“大天狗,如果我说要你把自己交给我,你愿意吗?”


 


大天狗从书里和茨木口中了解过这种行为,做。爱。


顾名思义,情至深处,通过普通的语言或者行为已经不能表达宣泄,于是选择一种特殊行为来抒发爱意。对于每一个有情感的生物,它都不是简单的发情,而是生命历程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是爱的一部分。


大天狗答应了茨木。


那天晚上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他从浴室里出来,身上与翅膀上蒸腾的雾气渐渐凝结为水滴。他赤脚走进卧室,里面只一盏落地灯开着,光线昏暗。茨木身着黑色浴衣坐在床边,看他进来,走过去。


茨木关上他们身后的房门,落锁。


大天狗:“……”


大天狗觉得屋子里灌满了水,温的。缺氧,温暖,压迫,张力。他脑子一时有些不清醒。暗淡灯光暧昧,茨木的眼睛比它们明亮多了,里面像是燃烧着熊熊业火。他的气息包裹着他,极富侵略性地透过皮肤钻进血管。他的声音萦绕着他,极富侵略性地透过耳膜钻进脑海。他的身体附着于他,极富侵略性地透过动作征服着他。


也不知茨木对他说了多少话,只有一句记得比较清晰。


茨木说:“大天狗,我爱你。”


那一瞬间他胸腔里像是快要迸发出什么。一半被荆棘缠绕,一半被蜂蜜灌溉。


前者似乎名为痛苦,后者仿佛命名甜蜜。


这是否就是,甜美的痛苦。


 


大天狗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近天黑,是第二天的天黑。


累死了。他感觉自己像和茨木童子大战三天三夜,浑身骨头都要错位。屋子依旧里只一盏落地灯开着,地上横七竖八躺满衣服残骸,爪痕犀利,惨不忍睹,一看就知出自某人手笔。


他默默审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胸前和腰侧深深浅浅的痕迹映入眼帘。


大天狗:“……”


从衣柜里翻出件崭新睡袍,素白衣料暗金云纹,背后开了两道细长口子。僵手僵脚套上,倒是意外合衬。趟过纵横交错的碎布挪到客厅找水喝,恰瞧见半杯透明液体装在玻璃杯里,晶莹色泽同太阳挣扎着被暮色吞噬时迸发出的绚烂余晖交相辉映,很是吸引一只口渴的梦魇。


大天狗果断将其一饮而尽。喝完以后觉得这个水的味道有点奇怪,又辣又甜,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门锁响动,他把水杯放回茶几走过去。


 


Thirteen


茨木童子回来,踏进玄关,一抬头正好同走来的大天狗四目相对。


茨木童子左手餐盒右手购物袋,金眸在睡衣装扮的大天狗身上流连一圈,只见束腰将某梦魇的完美身材勾勒得入木三分,满意一笑:“嗯,挺好看。”


大天狗说:“你从哪找来这种睡衣的?”


茨木说:“定做的。你的衣服被我撕了,我给你多做几件。”


大天狗说:“你不会告诉别人家里养了只梦魇吧。”


茨木觉得“家里养的”这词怎么听怎么顺耳,笑得更嚣张,说:“当然没有,不过我想老板可能误会了点什么。”


大天狗想自己或许刚睡醒,脑子似乎还有点糊涂,运转速度略慢了些:“什么?”


茨木把食物和商品放下,说:“当时客服听到我的要求,一脸神秘地向我推荐……”


话到一半突然停住,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酒香让他微蹙眉头,余光瞥见茶几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他眼皮子一跳。


茨木又同大天狗走近些,那股香味果然愈发浓郁。他与他近在咫尺,大天狗茫然地微微抬头与他视线相交,幽蓝眸子剔透如水晶,薄唇一动,醇酿气息拂过他脸颊:“……推荐什么?”


茨木说:“大天狗,你喝酒了。”


大天狗:“什么喝酒?”


茨木说:“桌上的半杯酒。”


大天狗茫然道:“那不是水么?而且过期了。”


茨木:“……”


大天狗说:“茨木,我头有点晕。”


茨木连忙抱住他。两人挪到沙发上,大天狗一手扶额,一手抓住茨木胳膊。


大天狗说:“茨木,我浑身疼。”


茨木:“……”


茨木把某梦魇整只地往怀里一塞,找了条毯子裹住他。屋里面空调虽然还开着,但温度并不高。大天狗被他裹住,找到依靠一般,使劲往他怀里钻了钻。


茨木沉默三秒,说:“大天狗,你喝醉了。”


大天狗说:“我没喝酒。”


茨木不答话,一只手放在他腰际轻轻揉按,大天狗闷哼一声,一双黑色羽翼轻轻颤抖。茨木一边按摩一边自言自语:“看来不能随便把酒放在外面,你这可是一杯倒的酒量啊。”


大天狗没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不过茨木知道他没睡,只是脑子糊涂地依偎在他怀里。他把另一只手放在他头上轻揉,那一头浅金色短发柔软异常,昨天他在他怀中昏睡过去,他就是这样安抚睡梦中的他。


茨木只觉得心头甜蜜异常。这只梦魇终于完全属于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尽管他没能在他身下哭出来或是表现出什么诱人的表情,可是那双碧蓝色眸子一直看着他,看着看着,里面朦胧上一层极其淡薄的水雾,有些失焦。他喊他的名字,茨木,茨木,他立刻失控。


茨木轻声道:“大天狗,我真喜欢你……不,我真爱你。”


大天狗低低回应了个“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个动作有些像猫。乖巧得茨木心要化掉。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心跳和钟摆摇晃的声音。大天狗的心跳同他的交叠在一起,他们的心依偎得那样近,和昨天晚上一样,只是那个时候剧烈飚速,如今平缓安宁。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大天狗从茨木怀里退出来一些,把头挪到茨木肩膀。


大天狗说:“有点热。”


茨木说:“嗯。清醒了?”


大天狗说:“你用什么来判断我清醒不清醒的?”


茨木说:“大天狗,你迷糊以后会不由自主往我怀里钻,上次生病也是这样,不过这次情况更甚。你在迷茫的时候选择依靠我。大天狗,你被禁锢的灵魂一定很爱我,而且一天比一天爱我。”


大天狗默了。


 


茨木又说:“大天狗,你有没有感受到一点爱?”


繁星隔着玻璃静默地眨眼,30多层的顶楼小居,此高度已很少有建筑能遮蔽天穹。它们仿佛离这里很近,说不定下一刻就会从天幕坠落,落在灰白光滑的大理石窗台上。


大天狗看着它们。


过了一会儿,他答非所问:“我在来到这座城市前,其实已经度过万千日夜。”


茨木静静地听他讲。


大天狗的语调从不波澜起伏,与这些往事倒是配合得紧:“我曾跟随前辈飞跃过很多城市,荒芜沙漠中的小镇,极光冰川中的村落,潮湿密林中的部族。”


大天狗说:“我看他们喜怒哀乐,看他们生离死别,那些都与我无关。我的前辈终其一生也没有摄取过他人的情感,他告诉我,那些东西到底不属于自己,掠夺过来毫无意义。”


大天狗:“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脏,说,“在遇到你之前,他只会机械般跳动,像被上了一个永久发条,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我在想,也许未来不过如此,除了等待这个发条失效的那一天,不会再有别的期待。”


大天狗看着茨木,说:“但每次和你接吻,被你拥抱,它就变得有些奇怪,律动失去控制,时而迅疾,时而慢速。这种感觉让我发现自己还活着。”


大天狗说:“昨天,是我觉得自己离鲜活生命体最近的时刻。”


大天狗说:“茨木,我不能笑,不能哭,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爱是什么东西。但我愿意以后和你永远在一起。”


 


很久以后,茨木想起来那个繁星漫布的夜晚,依然觉得,自己收到的这份不是告白的告白,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告白。


 


Fourteen


此后,这对不是爱人的爱人,用他们微妙的关系度过了漫漫长长的时光。


他们的互动与普通情侣相比起来的确有所差异。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蜜里调油,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局中之人乐在其中,这就足够了。


 


有时日常里泛着淡淡清甜。


大天狗委实是个文艺青年,会乐器不说,对色彩也很敏感。那天下午支着画板画阳台上的植物,青白的茎,翠绿的叶,嫣红的花,在清晨暖阳下顶着露珠栩栩如生。茨木看到后便厚着脸皮要求他画自己,大天狗说那你做好摆一个pose几小时的心理准备吧。后者自恋异常地做了个高难度动作,结果等大天狗画好已经僵硬地不能动。


大天狗把他扶到躺椅上,看着他说:“这个时候趁人之危的成功率应该非常大。”


茨木惊恐道:“吾爱,你想做什么?”


大天狗说:“开个玩笑。”


茨木松一口气。接着狰狞道:“吾爱,你被谁带坏了,看我收拾他。”


大天狗说:“你。要捏自己一拳么?”


茨木:“……”


大天狗说:“算了,看你怪可怜的。”


茨木顺势委屈道:“大天狗,我腰疼。”


大天狗说:“不作不死。”


茨木说:“你亲我就不疼了。”


大天狗湛色眼眸盯着他,只见茨木笑眯眯,心里蔓延过一阵浅浅暖流。过了一会,他缓缓俯身送上一个很淡很淡的吻。


 


有时日常里弥漫旖旎。


某天晚上茨木回家就看见只穿了一件长款衬衫光着两条腿的大天狗。单薄衣服下面大好风光若隐若现。大天狗没别的意思,无非是衣服全洗了屋子里又不冷,可这场景放在茨木眼里就生不一般的意味。


茨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注意力却在一边忙活的大天狗身上,衣领开了也不知道重新扣好,哎,这样的家伙就该锁在家里一辈子,千万不能放出去。


沉迷于研究侦探小说里凶手杀人手法的大天狗终于注意到茨木有些奇怪,于是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


大天狗探究般看着茨木,说:“你脸有点红。”


茨木恋恋不舍地把粘着于大天狗包裹在衬衫下若隐若现锁骨处的目光撕下来挪到一边,说:“我热,空调温度太高。”


大天狗默了片刻,说:“才25度,不高。”


然后沙发一沉,阴影笼罩住茨木童子。


大天狗把整个身子压了上来。


茨木:“……”


大天狗凑近茨木童子,碎发和淡淡的吐息扫过茨木脸侧,他摸他的额头,又摸他头上的角,一个凉凉的,一个温温的。


大天狗说:“你没生病。”


大天狗身上有种非常好闻的味道,黑夜般冷冽,黑夜般温吞,黑夜般淡然,他的气息包裹住茨木童子,茨木童子觉得此刻自己白昼般火热,白昼般急促,白昼般躁动。


茨木眯眼看着大天狗一脸茫然且衣衫凌乱地覆在自己身上,胸前大好风光一览无余,面上的滚烫演变为心里的滚烫。他天人交战一番,终于还是败给火热急促与躁动,突然紧紧环住他后背,将他禁锢,手掌附于那羽毛异常柔软的翼根狠揉一记,笑容危险,低声道:“吾爱,接下来我要做一件禽兽的事。”


顿时懵圈的大天狗:“……”


 


有时日常里药香苦涩。


且说每年茨木都要冬眠两个月。


这段时光对大天狗而言宛如冰封。茨木童子是他感受到自己鲜活生命的源泉,源泉要冬眠,大天狗就只能依靠回忆来维持自己的活力。


他每天给他喂药汁。守夜者体质特殊,点滴打针统统用不得,只有这种古老方式能够帮他延缓痛楚。那是一种非常苦的药,两个月下来他们两个身上那种味道都要挥之不去。


这两个月他几乎不睡。搬着一大摞读物放在床头柜,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有时看得入迷,有时看得不太走心,不走心的情况多半是因为目光落在茨木童子身上。他记忆力好得惊人,几乎过目不忘,那条同茨木童子在一起相处的画卷并无任何模糊之处。


初见,他说:“你就是那只特立独行的梦魇?”


鬼迷心窍于打架,他说:“哎,大天狗,你很强,还这么好看,打起架来在视觉上和感受上可是双重享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实在暴殄天物。”


某个雨夜等到自己,他说:“大天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他们都说我的自信太傻,可我觉得这是执着,你知道吗,我已经做好在这里等个一年半载的准备了。”


他最常说的话:“大天狗,我真喜欢你。”


后来演变成了:“我真爱你。”


……


回忆着回忆着茨木童子就醒了。睁开眼第一句:“吾爱,好久不见。”


或者是:“早安。”


他就回他:“你这个觉睡得够长。”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让你久等了,新的一年制造更多回忆吧。”


他淡淡回应:“好。”


 


他们都想,这个样子过下去也不错。


 他们是彼此最特别的“恋人”。


 


后记:


是这样的,这个童话被我写成了现代都市小白文,于是原本预定的完美结局变得有些违和感……


虽然这文章本体就充满违和感……真的不会写现代!一点都不会。


里面的剧情虽然有些很俗套,不过的确有几个是口味奇特的lo主钟爱的……


脑洞在这个博客里,标题是“存一下”,你们想看原版结局咩,想看的话我再续写个结局连带已经写好没贴上来的开头一起发上来,其实茶馆里的开头早就写好了呢orz


PS:先前妹子们的留言都有看到,安啦,lo主很坚强哒绝不会跑路。就是前几天心态爆炸了写文肯定写不好所以搁置一下。
那个连载可能以后就不加标签了,只有这种一发完结的加标签。可以等一段时间我发短篇冒泡了顺便点进来收连载……我会很快恢复更新的,爱你们。